《老炮儿》冰刀上行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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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《老炮儿》发现冯小刚还是会演戏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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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老炮儿》冰刀上行走

这个在六爷眼里,是不太愿意提起,又割舍不掉的存在。我们从六爷的一帮弟兄那得知他当年的风光,然而提到最多的,却是许晴演的“话匣子”霞姨,毫无疑问,她是一个敢爱的女人,16岁那年爱上“老炮儿”,见证了六爷一生的辉煌与没落,就因为老炮儿不羁的精神气儿,她懂。

《老炮儿》冰刀上行走

【人在江湖难回头】

古龙曾经说过,“江湖远不远,人就在江湖,江湖又怎会远”,老炮儿的故事就从曾经风光显赫的六爷解救叛逆儿子重出江湖开始。

在江湖,就得有江湖的规矩,也就是六爷经常挂在嘴边的“理”,故事的前半个小时,六爷在给我们观众立规矩,从一开始不停帮别人铲事儿,直到麻烦真正降临到自己头上,既然是老炮儿,兵来将挡水来土埋,这麻烦,他知道怎么解决。

于是我们看到年近六旬的六爷,一次次跟官二代小飞的交锋。

要十万,就凑足十万,被打了一巴掌,不急,过几天还回去。本以为陪了十万能顺利带走儿子,没想到灯罩儿好事多磨又捅出篓子,这回钱是赔不起,没事,那打群架解决(抱歉忘记了北京方言打群架怎么讲)。

小飞所在的江湖,是小李飞刀里的寂寞与无奈,他最后的妥协只能说是为了撑托老炮儿吧,冲突弱了的同时,人物立了。

当六爷与小飞的数次交锋之后,他发现这个江湖,早已经不是当年他的江湖,这个世界变了,胡同外的早已经是高楼,宣武区这个称呼早已消失不见,始终骑二轮车的他不理解以钱以权论定的江湖。

六爷给人的感觉是那种非善非恶,但有一股气儿的人,心中始终有一杆秤,对于看不惯的事情他就要教训,对于洋火儿的世俗化他就要卯上劲儿,生活中生病不愿意去看医生,遇到麻烦更不愿意动用法律解决问题……就是这样的一个人,他喜欢独自一人在冰刀上听《三国演义》,始终坚守着自己江湖的规矩,即便是最后一刻,也不忘举着大刀向前。

【如父如子无对错】

在如今这个功利的社会看来,六爷整天提着鸟笼,吊儿郎当没事儿整天瞎转,年近六旬一事无成,念想着当年的那股热血豪迈……或许在外人眼里看来,他就是一loser。

父子俩在小酒馆的对话,是父与子两代人的冲突,更是老炮儿对这个时代的无力感。

儿子说想开酒吧,老炮儿就说你兜里有啥,掏出来看看,

于是我们观众看到几十块零钱,一个打火机,一张游戏卡片

老炮儿就说,“好,说点现实的,他们啤酒35一瓶,咱卖20,再摆个长椅,头坐放个太师椅,上面再铺上虎皮,镶一块大匾,写上三个大字,聚义厅。”

儿子有梦想但口袋里没子儿,怪谁呢?

老炮儿讲得很清楚,如果我来出钱,你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,开一个“聚义厅”;如果你想有自己的想法,行啊,你自己解决。

无论是普通百姓,还是官二代,父与子之间,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冲突。当年的老炮儿在儿子眼里什么也不是,最多也就叫声爹;在故事里缺席的那位官宦父亲,除了给小飞物质上的极大满足,肇事之后还有个靠山,那么其他的呢?

当然我们在影片的最后看到父与子的和解,但是两代人之间总有诸多的矛盾与不理解,我也在想,这怪谁呢?

【老炮抗刀冰上走】

六爷与小飞的对决之前,有这样一个段落的铺垫:

六爷重新启封当年的武士刀,换上了军大衣,

清晨骑自行车出门,为胡同里的大爷点燃了一根烟,

鸵鸟从北京的胡同院子里飞奔而出,大步走向了北京的马路,

他看到之后不停大喊,“快跑、快跑,别让他们把你逮回去”

【“鸵鸟飞奔”这一段简直把老炮儿“上战场”时候的状态一下子拔高了】

最后冰湖上的戏,估摸着足足有10-15分钟吧,(看的时候也没具体掐时间),从试探湖面、武士刀出鞘、横握刀、半蹲调整气息、重新站起来、刀锋在冰湖上滑动,最后举刀飞奔向前,一气呵成,无论是人物的状态还是音乐的节奏,都非常到位。

我们都知道,老炮儿举着刀向前,他针对的不是湖对岸的人,而是这个社会,这个时代。

电影需要符号化的影像去支撑,平日里喜欢看西片,对于第六代导演也说不上一二三,但对于“符号化的影像”却很着迷。

第六代里,譬如贾樟柯,《天注定》里一辆满载橘子的车翻了,橘子就暗示着暴力,当然,贾只是借用。

再譬如,《绑架门口狗》《母亲》里,小青年以“踹飞车耳朵”的方式,宣泄对于这个不公平社会的愤怒,奉俊昊创立了这种视觉语言。(个人比较喜欢)

再看《老炮儿》,六爷独自一人在冰刀上滑行的画面,非常具有冲击力,在《老炮儿》之前,我能想到的是《白日焰火》里的桂纶镁,因此“在冰刀上行走”的人物,给人一种孤寂无边的荒凉感。

突然想到陈凯歌为《十分钟年华老去》拍摄的短片,同样的老北京,同样是老北京面对时代变迁时的荒凉感,不同的是,不是所有人,都能成为老炮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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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本文由 发表于 2020年5月20日19:43: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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